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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材高大的男人，在人群的注视下，带着一身风雪肆虐的寒意，眉眼沉沉地坐在了顾兮身旁。
顾兮下意识挺直了背，感觉整个脊椎都僵硬了起来，还得控制自己别转头，做出一副悲伤默哀的表情。
鼻尖是男人身上淡淡的香味，似松似竹，又像是广袤无垠的雪地里，突然风起飘来的梅香。
顾兮目光微微下移，看着男人的裤腿，轻轻碰到了她的黑色裙摆，而对方毫无察觉。
因为，男人此刻正低着头，合掌轻轻抵在眉心，在很认真地做着哀悼。
谢翊身上的冷酷，在这个瞬间似乎软化了许多，顾兮却忍不住就皱了眉头，她脸上刻意的悲伤竟有了些真正的伤感。
圈里人熙熙攘攘地来，打扮得满是心机，说着马后炮般的赞美，分享着连顾兮自己都不知道的感人小故事。
可这些人对死者真正的敬意和哀悼，还不如身旁这个，曾经毫不留情当面骂过她的男人。
她学着谢翊那个动作，低下头，收敛起脸上的悲伤，平静而认真地在心里默念：
“致曾经的顾兮，上帝始终厚爱你，让你重回这世间，再痛痛快快的活一次。”
“致真正死去的小顾兮，我会替你好好地活下去，这一生，再也不要留下遗憾！”
同样的姿势，让坐在一起的陌生男女，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气场。
少女艺人们下意识瞪眼：嗯？哪里来的妖艳贱货，这么走运跟谢影帝坐在一起！
“那个漂亮小姑娘是谁？我怎么没见过，是顾兮圈外认识的？”
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，并没有刻意压低。
这个疑问，在人群里小幅度传开，很快便有另一道女声乖巧地回答：
“宋姐姐，那是我们公司的新人，跟顾兮姐没有啥交集，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凑来了呢。”
顾兮微微抬头，瞟了一眼回话的年轻女孩，哦，杜月琦，害原身永久下线，某野鸡剧组的女一，也是天耀去年在捧的艺人。
至于问话的女人，顾兮眼神顿了顿：天哪，怎么哪里都有这朵小白莲？
顾兮没被黑之前，这位可是常年捆绑她的热度，营销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美人谱，哦，她就是自诩国民初恋的白月光，宋伊雪。
人气跟李若溪差不多，虽然比她小上5岁，但炒作功底，和她身前比起来那也是不遑多让。
“朱砂痣已死，而白月光常在”，这是顾兮昨天刷微博看到的标题，带了她的tag，全篇都在安利宋伊雪。
就截了几张她电影里需要打马赛克的妖艳形象，然后其他全是某白月光，天真清纯‘不做作’的最新写真。
人血馒头还吃得这么开心，顾兮在心里啧啧两声：就不怕我的棺材板压不住，半夜去找你？
顾兮刚这么想完，宋伊雪就很是时候地打了个冷战，深秋的天气，她穿着雪纺的白纱裙，配一条黑色的薄披肩，有些抵不住寒意。
礼堂里为了顾兮的遗体，没有开任何暖气。
宋伊雪问那一句，本意不过是想多吸引一点注意，也不白瞎自己冻了半天的打扮。
来参加顾兮的圈内艺人，除了谢翊没有其他一线大咖，宋伊雪这样的二线中流砥柱，放到这场葬礼上，还是挺够看的。
两个人的议论，也让更多人的目光，放在了谢翊身旁的年轻少女身上，这一看，就下意识地惊艳了。
顾兮身前被注视惯了，如今重生在一个十八线小虾米的身上，这样的目光实在让人怀念。
如果这不是顾兮自己的葬礼，她都想回众人一个，足以颠倒众生的如花笑靥。
唯一可惜的是，大家对她的关注只有一瞬，又自动回到了她身旁的男人身上。
顾兮也顺势扭头，看向谢翊，声音轻柔得像是怕吓着了谁一样：“能把你手里的花，卖我一朵吗？”